宋鸿兵被打事件的“罪与罚”

　　近日，《货币战争》作者宋鸿兵在山西太原演讲时遭到部分投资者围攻，疑与其为昆明泛亚有色金属交易所站台有关。在现场，宋鸿兵被迫手写道歉书。之后，宋鸿兵在其个人微博回应称，与泛亚不存在利益关系，投资者在泛亚的损失与其无关。

　　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，宋鸿兵被打事件在网上已经沸沸扬扬。“亦有今日”、“实算活该”、“愿扯服输”等论调，如同现场亢奋的大妈们，在宋被撕烂的西服上凌厉地“补刀”。有人说，中国的学术界太安静了，从来举案齐眉、少有价值分歧，其实背地里都是一肚子坏水。今后，被扔臭鸡蛋和西红柿，迟早也是一种新常态:你忽悠了，鬼扯了，然后你赚钱了，发家了，自然要承担起各种社会责任。如果认为投资泛亚而失利的民众是弱势群体，这个逻辑似乎也能赢得点同情分。

　　泛亚事件究竟算不算典型的庞氏骗局，眼下仍有疑问。不过，400亿元的刚性兑付危机，是板上钉钉的现实。可问题是，作为价值投资也好，视为风险投机也罢，资本自由和贪婪的背后，必然也意味着盈亏乃至受骗上当。市场的要义，就是“契约”与“法治”。如果宋鸿兵未曾与投资者建立明确的投资契约关系，那么，以人身胁迫的方式逼人就范就涉嫌违法，那些投资者亦没有权利向学者抡起拳头。所以，有网友批评说，“一想到要和这么一批人共同建设现代市场经济，就让人有点哭笑不得。殴打宋鸿兵的这些人，如果房地产开发商第二期降价了，而他们早先买贵了，他们真的有可能冲到售楼处去打个稀巴烂。”

　　这话自然不是为宋的观点或人品背书。众所周知，《货币战争》最早属于“小说类”；黄金白银的货币化复辟之路，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；至于美联储等奇闻异事，似乎也未必那么玄乎……在严肃的经济学家看来，潮流或预言类的一些判断，本就是见仁见智。至于宋为泛亚站台一事，一则，这些年为泛亚“学术美颜”的，何止一个宋鸿兵。在互联网金融仍云里雾里的时候，苛责一些具体判断，定罪一些私人设想，这不是现代经济学的本义。二则，对于专家学者来说，确实不适用“言者无罪闻者足戒”的逻辑。学术江湖，当有自治的规则。真专家也好，伪小丑也罢，也应该言责自负。但这种责任，是“有限责任”，而不是仅仅因为观点与分析，专家学者就必须与具体利益捆绑在一起。在这点上，有人认为，专家学者为企业站台就和明星广告代言一样。这显然是偷换概念——价值认同与法律邀约有本质区别。当然，此事却也真切提醒专家学者应慎行谨言。

　　宋鸿兵被打事件的最大意义，只在于警示一些交易所、网络金融行为中可能出现的系统性风险。至于学术自治与依法维权，各有分野，只要规则到位，是非真相断不会沉潜不语。